浅析外部环境对我国跨境语言发展的影响

余丽娜

摘要:跨境语言指分布在毗邻国家的同一民族语言。跨境语言的形成本身就具有国际背景因素,随着我国语言生态的对外开放,跨境语言外部环境的同源语言形势,在不同程度上也影响着我国跨境语言的发展。本文以哈萨克语为例,分析新的历史时期哈萨克斯坦语言形势变化下我国哈萨克语的发展前景。

关键词:跨境民族语言;哈萨克斯坦;哈萨克语

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民族分布地域因民族迁徙流动、分化融合而改变,国家疆域伴随历史发展或兴盛扩张,或衰弱缩小,这就会形成跨国而居的跨境民族。跨境民族使用的语言被称为跨境语言,即,分布在毗邻国家的同一民族语言。在我国2.2万公里的陆地边界线上,与15个国家接壤,有31个民族跨境而居。跨境语言的形成本身就具有先天的国际背景,其发展往往会受到外部环境同源语言形势的影响。

一、哈萨克语的历史发展

哈萨克语不仅是哈萨克斯坦的国语,还是我国的主要跨境语言之一,集中分布在伊犁、塔城、阿勒泰等新疆北疆地区的边境地带,此外还有少数分布在我国的青海和甘肃。

公元前2世纪前后,乌孙人在伊犁河谷和七河地区兴起,与原先居住在这一带的塞种人和月氏人融合,成为哈萨克族主要的先民。历史演变王朝更替,公元1456年哈萨克汗国建立,标志着哈萨克民族的形成(胡振华,2006:18)。17世纪末,沙俄开始了对中亚草原的渗透,为躲避战乱,大量哈萨克人陆续迁往我国新疆地区。除此之外,18世纪中期,中国清王朝出兵平定准噶尔割据势力,哈萨克汗国的三个玉兹相继表示归顺清王朝管辖,并发展与清朝的政治和经济往来,随之哈萨克族开始跨哈萨克汗国在中国居住(栾爱峰,2011:89)。自此以后,哈萨克族逐渐成为我国主要的跨境民族之一。

哈萨克语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克普恰克(或作钦察)语组,现代哈萨克语的基本特点基本形成于公元13、14世纪。伊斯兰教早在金帐汗国的别尔克汗(1255—1266 年在位)时期即已传入哈萨克地区,随同伊斯兰教的传入,哈萨克族先民也逐渐采用阿拉伯字母来拼写自己的语言(耿世民,2006:63)。

进入19世纪,由于内部矛盾和沙俄不断渗透,哈萨克汗国急剧衰落,19世纪后期,哈萨克斯坦全境处于沙俄统治之下。沙俄在中亚地区大力推行俄语的发展,抑制其他民族原有的语言以及风俗文化,强势的俄罗斯化政策使哈萨克语的发展受到阻滞。1930年斯大林开始在中亚地区实行文字改革运动,哈萨克文由拉丁字母改为基里尔字母(杨诗绮,2013:7)。这种语言政策成为当时苏联政府控制与管理社会的新手段,至此以后,苏联的语言政策都坚持贯彻使用俄语,抑制其他民族语言的发展与使用。这一时期,我国与哈萨克斯坦的哈萨克语出现了分化,我国的哈萨克语仍旧保留了阿拉伯字母的书写形式。

二、独立后哈萨克斯坦语言形势的转变

由于沙俄和苏联时期分别在中亚实行的强势俄羅斯化政策和文字改革运动,苏联解体后,中亚国家面临着严峻的俄语普及化程度高的语言社会现实(张宏莉2015:72)。特殊历史时期下,国家主体民族语言的使用被作为中亚地区国家民族认同和国家认同的重要标志。中亚各国均坚持主体民族语言国家化的思想,先后通过宪法确立国家主体民族语言的国语地位,同时降低俄语在社会各领域的使用。

中亚各国建立主权国家初期的“语言民族化”运动,更多的是将民族语言作为主权国家民族认同的重要标志,俄语在社会生活实际中的运用是要超过民族语言的。邢欣、梁云老师指出,在中亚国家,俄语尽管在政策层面地位下降,但在语言交际和使用方面目前仍属于主要交际语言,仍活跃在官方政府部门以及公共服务部门。究其原因,主要是目前政府部门及学校、企业等部门中工作主体仍是30 岁以上人群,这些人群都是接受俄语教育的(邢欣、梁云2016:40)。根据这种情况,我国对哈贸易的语言人才主要以俄语为主。

目前,自苏联解体,哈萨克斯坦建立主权国家近30载,语言形势悄然发生变化。纳扎尔巴耶夫总统在《哈萨克斯坦至2050发展战略》国情咨文中表示,“目前全国60%以上的学生正在使用国语进行学习,那么10-12年后,我们国家将涌现出一代全新的公民。至2025年,哈语将成为国内占主导地位的语言,成为巩固民族团结的重要财富。”(1)数据显示,1989年在哈萨克斯坦有60.3%的哈萨克族人掌握俄语和哈语两种语言,只掌握哈语的占36.9%;而现在,在16-19岁的哈萨克青年中能熟练使用哈萨克语的已占89%以上,96%的哈萨克族人可以使用哈萨克语流利交流(李发元2016:68)。我们认为,哈萨克斯坦主体民族语言复兴的语言政策已取得成效,在哈萨克斯坦已逐渐成为青年一代最主要的使用语言。

三、哈萨克斯坦语言形势变化对我国哈萨克语的影响

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中哈一直保持着睦邻友好的合作关系。1992年哈总理捷列先科访华,双方签署了联合公报,推动了中哈两国之间的最初交往。1999年11月,中、哈两国领导人签署了《中哈关于两国边界问题获得全面解决的联合公报》,这为两国的边界安全、边界贸易和跨境民族友好往来提供了坚实基础。1992年中哈贸易额为3.691亿美元,2003年达到32.9亿美元,2013年是285亿美元(2)。

在近十多年时间里,中国境外企业在中亚国家增长迅猛。商务部公布的境外投资企业名录名单中的数据统计结果显示,到2016 年1 月5 日,中亚地区共有中国境外企业900 家,其中哈萨克斯坦最多有362 家(邢欣、梁云,2016:41)。以发展的眼光来看中哈贸易,未来中哈之间的贸易往来会越来越深化、细化,会需要越来越多的熟练掌握汉语和哈语的专业领域人才。

共同的语言可以拉近彼此的情感联系,共同的文化背景可以有效避免跨文化交际时产生的冲突。哈萨克语是我国与哈萨克斯坦沟通联系的文化桥梁,是“一带一路”建设中天然的语言资源。目前,在哈萨克斯坦政府积极推动民族语言,俄语渐入“边缘化”的历史新时期,哈萨克语在哈萨克斯坦的国语地位已趋稳定,使用人群和范围进一步扩大。在新的历史环境下,我国与哈萨克斯坦的交流和合作不断增多,这无疑给我国哈萨克语带来新的发展契机。

四、结语

中国学者自2013年开始广泛讨论国家外语能力建设问题,主要研究方向包括国家外语能力理论构建、典型国家语言政策、“一带一路”倡议下的国家外语能力建设、外语教育规划、外语能力测评体系建设等。跨境语言作为我国天然的语言资源,同时也是我国潜在的对外交流工具。积极关注考察跨境语言外部环境的变化,加强语言服务研究,可有利于把握语言发展主动权,发挥语言战略属性,服务国家战略的大局。我们认为,跨境民族语言在一定程度上将会弥补我国外语语种单一的不足,提高国家语言能力,有效推动我国“一带一路”战略地实施。

注释:

纳扎尔巴耶夫总统2012年《哈萨克斯坦至2050发展战略》国情咨文http://www.akorda.kz/ru/events/astana_kazakhstan/participation_in_events/poslanie-prezidenta-respubliki-kazahstan-lidera-nacii-nursultana-nazarbaeva-narodu-kazahstana-strategiya-kazahstan-2050-novyi-politicheskii-

http://www.fmprc.gov.cn/ce/ceka/chn/zhgx/zhgxgk/

参考文献:

[1]胡振华.中亚五国志[M].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6.

[2]栾爱峰.地缘政治下我国西北跨界民族问题研究—以哈萨克族为例[D].中央民族大学,2011.

[3]耿世民.哈萨克族的语言和文字[J].西北民族研究,2006(02).

[4]杨诗绮.哈萨克斯坦语言政策研究[D].新疆师范大学,2013.

[5]张宏莉.中亚国家语言政策及其发展走向分析[J].新疆社会科学,2015(02).

[6]邢欣,梁云.“一带一路”背景下的中亚国家语言需求[J].语言战略研究,2016(02).

[7]李发元.哈萨克斯坦的民族结构与语言状况研究[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6(05).

《浅析外部环境对我国跨境语言发展的影响》来源:《北方文学》2018年19期 ,作者:余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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